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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战火纷飞的抗美援越生涯
陈贤宝(文)
陈鹤延(口述)

我是沙城镇七五村人,
1943年
11月出生。
1964年
12月,时年
21岁的我参军入伍,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高射炮第五师
14团三营七连。
1967年
6月至
1968年
1月参加抗美援越战争,
1968年
3月退伍回温。
人生的短暂的,人应做点值得有意义的事。多年的军队生活中最难忘的八个月的赴越作战,经历了战争的洗礼。现选取一些战斗片断,以追忆壮丽的岁月人生。
(一)入越作战舍生死
在越南抗美救国战争中,
1964年,美国将战火烧到越南北方。中国政府多次发出庄严声明,表示支持越南的抗美斗争,争取和平。从
1965年
10月始,应越南政府要求,我人民解放军派出防空、工程、铁道等等支援部队援越,用鲜血和生命保卫和平。
我所在的空军高炮五师在
1966年
12月入桂待命,师部和我所在的
14团驻地宁明。
1967年
5月
18日至
6月
1日开赴越南,担负谅山至克夫的防空任务,师部驻宋化,
14团驻温县。进入越南后,我们就进入激烈的战斗。
5月
31日,高炮五师击落击伤美机
15架,俘虏飞行员
5人,我军牺牲
1人;
6月
26日高炮五师击落击伤美机各四架;
7月
5日,高炮五师在宋化地区击落击伤美机
10架,俘飞行员多名,我牺牲
2人;
8月
13日到
14日在谅山规范美机
8架,伤
2架。可谓战绩赫赫!
我所在的
14团三营入越后驻越南北力,利用地形开展游击战。我们空军这种做法在军事史上也是很少见的。因为我们带着笨重的高射炮,转移阵地打游击是十分艰苦的。我在
7连担任
37毫米小口径双管高射机关炮的一炮手。一炮手控制高射炮的发射方向,与控制距离的三炮手和控制航路标定器的四炮手配合十分默契。这类高射用来打速度慢的螺旋桨飞机还是具有一定的威力的,但用来打超音速、低空入窜的侦察机则难度相当大。当时美军非常疯狂,常常驾驶超音速飞机低空侵入我军阵地和工地进行轰炸。我们则用落后的武器与装备先进的美军特对抗。
37毫米小口径双管高射机关炮经我们操纵,可以利用定位打临近一个点打击美机。美军是凶残的,但我们毫无惧意,以猛烈的炮火“回报”美机。
随着战斗的发展,我们常转移阵地,以便更好了打击美军,保存自己。
(二)残酷战场悲烈士
当时,我们的作战条件极其艰苦。
14团三营驻北力山区开展游击战,后转至温县防区打击美军,过着“地为床,天做被”的艰苦生活。阵地里野草丛生,我们就在山地边搭了茅草屋,每间草屋睡
2人,只要一拉响警报,我们就直奔高射炮。激烈的战斗每天都发生。
1967年
7月以来,美机总是在我营驻地边的一个山坳口列阵,然后结群轰炸我阵地。
7月
16日,我营用高射炮驱赶美机,击落一架美机。第二天,更多的美机来报复,没想到山坳口已驻有我军的另一支高射炮部队,他们用中口径的全雷达高射炮狠狠地打击了美机。
7月
18日,美军疯狂报复,纠合了一百多架,密密麻麻地在空中呼啸着,轰炸我阵地。战斗中,美机纷纷被我们击落,而我师的
1门大炮也被炸翻,战友伤亡,友师的全雷达高射炮被炸毁。战斗异常激烈。
激烈的战斗,让茅草屋里常多了一些不速之客——弹片。炸弹爆炸后,弹片常飞入我们的茅草屋内,茅草屋也常常失火。一次,战斗结束后,我回到草屋内,发现床上和床边多了两块巴掌大的弹片,这其中的一块也就成了我为数不多的援越纪念品中的一件。在战斗中,被我们击落的美机残骸时常丢在我们的阵地上。有一次,一块约
3平方米的美机机尾竟直砸在我们身边。让我们吓了一跳。
1967
年
8月的战斗很激烈、很残酷。当时我军作战的指导思想是集火近战,就是在最近的距离内,集中火力歼灭入侵美机。这样做是为击落更多美机创造条件,但也使目标和炮阵地受到攻击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多,危险性大大增加。而
1967年下半年是美军在越南北方战场投入兵力较为集中的一个时期,几乎天天都派机入侵。美军想尽所有办法轰炸工程、阵地,除了把炸弹的重量加大,还投下不让人靠近的磁性炸弹、气浪弹和子母弹。这种子母弹中,一颗炸弹含有
360枚球形弹,每一枚球形弹含有
360粒钢珠,杀伤力极强。我军的不少战友就是被这种炸弹所伤所害。最令我悲痛的是同乡战友的牺牲。
1967
年
8月
24日
,美军飞机攻击我师二营四连阵地,投下气浪弹,掀翻一门火炮,四名战士当场被炸牺牲,其中有同乡战友施公弟。施公弟是天河镇司南村人,长得膀大腰圆,黑黑的脸庞,高高的个子,非常憨厚。在驻桂待命时,一天晚上,不同营的我和他外出时偶然相遇。那天晚上,我们在宁明机场上聊了很多,聊到各自的父母,聊到入越的打算。入越后,我们就无法见一次面。高射炮被炸后,我们过去抬正大炮时,才知道施公弟已牺牲,心中异常悲愤。
8
月
30日
,继二营四连被炸后,二营五连阵地遭美机轰炸,又有四名壮烈牺牲,这其中又有两名是同乡战友,一是永昌殿前村的王茂光,二是海滨镇的周巨洪。据战友说,在同一门炮上牺牲的这四位烈士就是被一枚球形子母弹所害。原先,二营五连和我三营就是共同防卫着一座工程桥,二营五连距工程桥比我营近,但我营是双管高射炮,火力较猛。我营营长再三向团部请求,要求我营与二营阵地互换,团部经研究后同意了。但在
8月
29日晚上我们起炮时,忽遇倾盆大雨,连双眼也无法睁开,我营无法转移,团部命我们原地待命。第二天,天晴后就发生这样的事。痛哉!悲哉!
(三)带回物品,永存纪念
八个月的抗美援越是永远难忘的。我们在
1968年
1月回国、
3月退伍时,带回几样东西,作为抗美援越的永久纪念。
1
、战场上的留影:当时战斗激烈,不允许也没有机会拍照。后来瞅着一位团部后勤干部带有相机时,恳求他给我们拍张照。于是有了在温县防区阵地上的留影。这是抗美援越生涯中的唯一一张照片。退伍时翻洗了许多,送给战友们留念。而留在身边的照片则后惨遭火焚。到战友处讨回一张,给自己做永久的纪念。
2
、球形子母弹:日本制造、美机使它伤我战友的炸弹。由一位越南男孩送我,唯只带回半片。是美军暴行的见证,兼怀战友。
3
、军章:回国前由越南政府颁给的,上有越南国旗和越文。
4
、弹片:射入茅草屋内的巴掌大的弹片,至今保存在箱底,见证战火。
(另原有嘉奖状一张,由当时任越南总理的范文同签发。后亦遭火焚,实在心痛!其他战友处可能还有。)
岁月悠悠,一晃已将近
40年了!当年的热血青年,如今的耋耄老人,人已老矣!八个月于人生来说是短暂的,但八个月的抗美援越生涯是永难忘的!同时也时常想念战友们和牺牲的烈士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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