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越作战时,我在高炮五师13团电影队当放映员。
国内“文革”正火,好多影片都遭到了批判,不能放映了,只能放人们戏称“三大战”的《地道战》、《地雷战》、《南怔北战》和新闻简报、纪录片子。就是这些反复放的老片,战士们也百看不厌,甚至能跟着背出台词。异国他乡,单调的军事生活,文化娱乐太少了,十天半月的能看场中国电影倍感亲切。
战斗连队好办,能进炮就能进去车。周边的十几处哨所,雷达站都在远离防区的深山密林,高高的山顶上,去放映是一件艰苦、危险的任务,我们叫作“巡映”。每次巡映要带上二部正片和一些纪录片,放一遍就得需要三四个小时,每个点不论人员多少必须放两遍,保证值班站岗的都能看上。每个电影组2名放映员,1名司机,1名翻译,是处在独立作战的状态从事放映工作的,要不迷路,要准备应付各种突发情况,尤其是途中随时躲避敌机的空袭。要带足几天的生活用品,还要给哨所捎带部分补给,车箱是我们的宿舍也是仓库。河溪旁大树下,用石头支起锅作饭,车下是餐厅,有时急于赶路,进餐也没个准。
7月上旬轮到我带组去巡映,那天下午一点多才赶到哨所。当得知我们没有吃午饭,哨长让战士给我们煮了一锅牛肉罐头面条,炒了盘鸡蛋和新鲜青菜,哨所有少量越币可以买点菜蔬,对于长期吃不上青菜的我们,简直是美味佳肴了。
匆匆吃过饭,便在哨所的小茅草屋里放电影,影幕用战士的床单代替,一米见方的影屏倒也清晰,只是为了遮光把门窗用雨衣蒙了个严严实实。7月的越南是雨季,晴天闷热高达40多度,小茅屋成了“蒸笼”,在这样的环境坐上三四个小时看电影,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,一遍放完已是下午5点多,首批观众四五个战士成了水鸭子,坐的床板上是一摊摊汗渍,看到******接见红卫兵的身影,也激动地跟着喊万岁!晚饭后的第二批移到屋外,这批不再受蒸熬了。放映完毕已是11点钟,我们收拾好机器向下一个放映点雷达站出发,给哨所留下了部分面条、罐头、脱水菜,后勤的补给车还要10天才能转过来。
哨所与雷达站相距近60公里,在坑凹不平的崎岖山路上行进了30余公里,汽车了抛锚,是方向盘失控不敢勉强行驶了,驾驶员小宋捣鼓了一小时也修不好,最后只好把方向齿轮轴箱拆开,发现是齿轮爆裂了几处,车上没有工具和配件,自己也无法修理。经过商定,我与小宋去雷达站报告情况,翻译与放映员看守汽车。当我们到达雷达站时天已大亮,他们马上与指挥所联系派工程车来修,返回我们又走了大半天时间,来到车旁早已是疲惫不堪了,路上我们只是干吃了点饼干,饱喝了一气水,便倒头而睡,二昼一夜没有合眼了。待我们醒来已是下午4点,工程车还不见踪影,心里那个急啊!雷达站派2个战士翻山走小路找到我们,告知工程车今早已出发,按说应该到了,可能是路上有麻烦,让我们去站上吃饭,我盘算着来回又得好几个小时,婉言谢绝就地等吧。直到晚上9点,工程车终于来了,原来路上有空袭警报,走走停停,又跑错了一段路才来迟的。车很快换修好了,我们煮了两锅面条,草草吃完各自分头行进。
天不亮赶到了雷达站,便立即放映了第一场,准备上午再放一场,站上20几个人呢。指导员与我商量说,折腾了两天一夜了,你们好好休息一天,第二场晚上移到山下放,山下有几个村庄,村民对我们很好,可以增加中越友谊。
早早吃过晚饭,我们在山下的空地上架好影幕,调好放映机播放起中国歌曲,老百姓便成群结队,扶老携幼赶来了,有几个会讲点华语的年轻人还到放映机旁与我们比画着,问电影是什么内容,说要不是中国部队来这里,他们一年也难看上电影。
10点放映才结束,我们立即收拾机子准备走。站长和指导员劝我们住一晚明天再走,下午宋化防区战斗相当激烈,还有一些定时炸